晨读 | 窗台的花事,或清欢_关注
新民晚报| 2022-12-01 07:36:49


【资料图】

直到周末浇花,我才发现窗台花盆里的樱桃树下,彼岸花已经开了。正是大约一周花期里最好的时刻,细高的花葶擎着三朵奇艳的红花,花瓣如爪,花蕊休美,在花盆有些芜杂的植物群落里亭亭玉立,带着优雅和妩媚。深秋的上午,阳光正从东南方向斜射而来,温柔地照拂所有的花木,彼岸花再像降临的神明,像当年暗恋的那个女孩。

我提着水壶,却一时忘记浇水,这已经是它的第四、还是第五次开花?记得四五年前,它是我在街边泥地上发现的几粒圆茎,状如小号的洋葱。那时不识彼岸花,猜想应是园林工人随意丢弃的鳞茎类花卉,随手捡来后随意地种在花盆里。也就从那时起,彼岸花会在每年的秋天开放,在我将要忘记甚至已经忘记的时候,带着神秘和惊喜,仿佛从遥远的时光彼岸姗姗而来。

花盆是长方形的硕大的塑料花盆,彼岸花边上是一株翠绿的海葱,海葱也是球茎类的多年生草本植物,是多年前父亲离开上海时留下来的,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年了。海葱最初只有一枚,单独拥有一只陶盆,但不断衍生的子球开始慢慢地涨满花盆,直到变成一堆翠绿的小球簇拥着当中的大球,像一群孩子围着大人叽叽喳喳,打打闹闹。终于,那只陶盆被涨出一道裂痕,我不得不给海葱移盆,无处安置的大大小小的子球,只好随意地种在楼下绿地里。就像孩子长大后总要离开父母一样,它们也该去闯世界了。

海葱的生命力极强,江南冬季的寒潮多次冻伤叶片和球茎的外皮,但等到春天到来的时候,只要我把那些焦枯剥去,便会显露翠颜如玉的雅致来。海葱在七月的时候开过花,一枝粗壮的花葶弯弯地、长长地伸出花盆,绿瓣黄蕊的小花密集地自下而上,依次开放,素雅而低调。现在,花葶已经干枯,但球体上又已经偎依着好几枚椭圆的绿色子玉的小球。我从窗口探出身子,仔细端详,据说它们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如老虎的眼睛,所以海葱还有个名字叫虎眼万年青。

花盆里最高的是樱桃树,拇指粗细,通体笔直,最高的那根枝条已经抵达雨篷。樱桃树的来历很能说明我身体里的农民基因:几年前吃车厘子,看到圆润白皙的果核,一时忍不住就种到花盆的泥土里,其中一粒居然不负我望,发芽、抽条并一路长成现在这棵秀美的小树。不过,现在的我已经手足无措,当初渴望它发芽长大,但我其实从未考虑如何在五楼的窗台打理一棵日长夜大的樱桃树,除了忍痛剪去那些永远郁郁向上的枝条。

狗尾草出现在花盆里应该是个意外,猜想是泥土自带或是风吹鸟送而来的种子。原本是想当作杂草除掉的,却又不忍它们在花盆里的欣欣向荣。直到有一天,黑猫布莱克在我开窗浇花的时候跳上窗台,巡视到花盆时对狗尾草的花穗发生兴趣,爪嘴并用,愉快地咀嚼起来,从此以后,狗尾草取代猫草成为布莱克的最爱并正式入驻花盆。从此狗尾草有些心生怜悯,好在狗尾草向来随遇而安,对蜂飞蝶舞泰然处之,来访的麻雀斑鸠们弄成一片狼藉仍然安之若素。是啊,狗尾草又能说些什么呢。

不过,我们通常是不说话的,语言有时是多余的。在如流的时光里,我们由原来的平行世界融为随风从容的一个世界,我们是天地的刍狗,忽略生命周期的长短,一起经历星辰日月四季轮回的清欢,共同参详生活的哲学或者世界的真理。

我们之间已经可以托付心灵的懂得与被懂得,我们见面时都微笑着,无比珍惜在这五楼窗台偶然相遇。(鲁北明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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